,是小宝摇摇晃晃地走到她床边,好奇地仰着头看她,咿咿呀呀地伸出小手,想摸她放在床边的一柄未出鞘的短刃(是阿娟擦拭保养后暂时放在那里的)。若是以前,阿娟的第一反应绝对是迅速收起武器,并可能用一个眼神让孩童退开。但那次,阿娟只是静静地看着小宝,然后,在柳絮差点要出声阻止时,她伸出未受伤的右手,轻轻挡住了小宝伸向刃鞘的手,然后用一根手指,极轻极快地,点了点小宝肉乎乎的手背,同时几不可闻地说了声:“危险,不能碰。”动作虽然依旧带着惯有的利落,却毫无凌厉之感,甚至……有点生疏的温和。小宝被她指尖的凉意和简短的话语弄得愣了一下,随即又咧嘴笑了,转而抓住她的手指摇晃。阿娟也没有立刻抽回,只是任由他抓着,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,但眼神里的冰冷,似乎又被融化了一分。
变化四:对“家”的隐约归属感
或许连阿娟自己都未曾明确意识到,但她开始对万大春家这个小院,产生了一种极其模糊的、类似于“临时落脚点”之外的感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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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会记得在起身活动时,顺手将椅子挪回原位;会在喝完药后,自己把药碗拿到厨房的水槽边(虽然柳絮总是抢着洗);傍晚时分,如果天气好,她有时会静静地坐在院子里的葡萄架下,看着夕阳西下,炊烟袅袅,虽然依旧沉默,但那股融入环境的宁静感,与之前那种时刻与环境保持距离的“观察者”姿态,已然不同。
她甚至开始留意这个小院的“安全细节”。有天夜里,她听到院墙外有不同寻常的轻微响动(后来证实是野猫打架),伤愈不久的她,竟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门口阴影处观察了片刻,确认无危胁后才退回房间。这个举动,更像是一个居住者下意识的警惕,而非纯粹护卫的职责。
这些变化,点点滴滴,如同春雨润物,悄无声息。万大春将一切都看在眼里,心中感慨良多。他知道,这不仅仅是伤势好转带来的放松,更是阿娟内心那堵冰墙,在他和柳絮日复一日的、以真心换真心的照料与接纳中,被一点点凿开缝隙,透进了些许阳光与暖意。
他并不急于让阿娟立刻变得“热情”或“健谈”,那不符合她的本性,也非他本意。他只是希望,这个身世成谜、经历坎坷、习惯用冰冷包裹自己的女子,能在这片相对安宁的土地上,感受到一丝人间的温暖与善意,能稍微卸下一些沉重的防备,活得稍微……像个人样。
这变化虽然细微,却意义深远。一个内心开始有温度、开始尝试与周围环境建立更柔和联系的阿娟,对于他们这个小团队未来的凝聚力,对于应对可能更复杂的人际局面(比如于南宫婉势力的合作),甚至对于阿娟自身未来的道路选择,都可能产生意想不到的影响。
这天傍晚,晚霞漫天。阿娟的伤势已近痊愈,她站在院子里,活动着恢复如初的左臂,目光沉静地望着远方暮色中的后山轮廓。万大春走到她身边,递给她一杯温水。
“伤好了,接下来有什么打算?”万大春问得随意,仿佛在问一个老朋友。
阿娟接过水杯,没有立刻喝,沉默了片刻,才低声道:“地脉的事,还没完。”
“嗯,没完。”万大春点头,“姜澜大师那边有些新的发现,等你状态完全恢复,我们再一起商议下一步。不过,不急于一时,先把身体彻底养好。”
阿娟转过头,看了万大春一眼。夕阳的余晖映在她的侧脸上,给那向来清冷的线条镀上了一层暖色的光晕。她的眼神依旧平静,但少了往日的绝对冰冷,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。
“嗯。”她轻轻应了一声,收回目光,看向手中的水杯,水面倒映着绚烂的霞光,也映出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、极其微弱的波澜。
阿娟的细微变化,如同石缝中悄然钻出的一株嫩芽,虽然弱小,却预示着坚冰之下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