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娟的伤势在万大春日复一日的精心调理下,恢复得比预期还要快。不到十天,左肩和左腿的伤口已经愈合结痂脱落,留下淡淡的粉色新肉,邪毒侵蚀的麻木无力感也基本消失,经脉温养得七七八八,真气运转虽然还达不到受伤前的圆融自如,但已无大碍,日常行动与普通人无异。
身体的恢复显而易见,但更让万大春和细心观察的柳絮感到惊讶的,是阿娟身上一些极其细微、却真实存在的变化。这些变化并非一蹴而就,而是如同春雪消融般,一点点渗透出来,若不留意,几乎难以察觉。
变化一:眼神的温度
过去的阿娟,眼神清冷如深潭寒冰,目光所及,仿佛不带任何情感色彩,只有纯粹的审视、评估与警惕。看人看物,都像在看一件物品或一个潜在威胁。
而现在,她的眼神虽然依旧偏冷,却少了许多那份刺骨的寒意和疏离。当她看向万大春时,眼底深处偶尔会掠过一丝极淡的、难以形容的柔和与专注,尤其是在万大春为她施针、诊脉或讨论病情时,那目光不再是单纯的审视,更像是一种安静的倾听与……信赖?当她看向窗外玩耍的小宝时,那冰冷的目光也会不自觉地放缓,甚至偶尔会停留片刻,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,但那股生人勿近的锐利感却淡了许多。
有一次,柳絮端着刚出锅的、阿娟喜欢吃的桂花糖藕进来,恰好看到阿娟靠在床头,目光落在院子里正笨拙地追着一只蝴蝶、咯咯直笑的小宝身上。那一刻,阿娟的嘴角似乎几不可查地、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,虽然转瞬即逝,快得让柳絮几乎以为是错觉,但她确确实实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、近乎“柔和”的弧度。
变化二:语言的“增量”
阿娟依旧是那个惜字如金的人,能用一个字回答绝不用两个字。但与之前那种近乎机械、不带情绪的简短回应相比,如今她的语言里,似乎多了一丝极其细微的“温度”和“内容”。
以前,万大春问她“感觉怎么样?”,她通常只会回答“还行”、“没事”或干脆点头摇头。现在,她可能会在停顿一下后,补充一句“左肩还有点酸”或者“腿走路稳了”。虽然依旧是简短的信息,但至少开始主动描述一些主观感受了。
对于柳絮的日常问候和闲聊,她虽然还是很少接话,但不再是完全的沉默或简单的“嗯”。有时柳絮说起村里的趣事,她会静静地听着,偶尔在关键处,会用一个简短的疑问词“哦?”或表示认同的“嗯。”来回应,显示出她确实在听,而且并非完全无动于衷。
甚至有一次,柳絮随口抱怨了一句最近天气反复,晾的衣服总是不干。阿娟在沉默了片刻后,竟然破天荒地开口,用她那种没什么起伏的语调说:“可以用炭盆烘,注意通风。”虽然只是很实用的一句话,却让柳絮愣了好一会儿,随即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暖意——这个冷冰冰的姑娘,开始会“接话”了,而且是在提供建议。
变化三:行为的“软化”
阿娟的行为模式也出现了一些细微的调整。她不再像以前那样,时时刻刻保持着一种紧绷的、随时准备应对攻击的防御姿态。在熟悉、安全的环境里(比如万大春家的小院、她自己的房间),她的身体会不自觉地放松一些,坐姿或站姿不再那么笔直僵硬。
她开始接受柳絮为她准备的一些超出“伤员必需品”范畴的小物件。比如,柳絮看她衣服都是深色、便于行动但略显单调的款式,特意为她缝制了两套柔软舒适的棉质居家便服(颜色选了淡青和月白,虽然阿娟收到时面无表情,但后来确实见她换上了)。又比如,柳絮会在给她送药时,顺便放一小碟自己腌的酸甜可口的果脯或几块新做的点心。阿娟起初会推拒,但在柳絮温和而坚持的“尝尝看,不费事”之下,也渐渐会默默收下,并且……真的会吃掉。
最明显的一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