呼吸窘迫带来的焦虑和心脉负担。
第六、七针,取双侧足三里(膝眼下三寸),重手法补之,此为强壮要穴,能大补气血,扶助正气,托毒外出。
每一针落下,都极其缓慢而精准,针尖仿佛带着微弱的、温暖的气流,随着万大春意念的引导,悄然渗入患者枯竭的经脉。这是他以自身修为为引,施展的“真气运针”之法,虽远未达到传说中以气御针、隔空治疗的境界,但已是他目前能力的极限,对真气和神识的消耗极大。
施针过程中,周老师原本微弱的呼吸,似乎有了一瞬间极其细微的加深,监护仪上血氧饱和度的数值,从90艰难地跳到了91,又微微回落,但至少没有再往下掉。他灰暗的脸上,也似乎有了一丝难以察觉的、极淡的血色。
这微小的变化,让旁边紧张关注的医护人员心中一震!
针留三十分钟。期间,万大春一直站在床边,一手虚按在老者气海穴上方,持续以温和的春生真气隔空温煦,另一手则不时轻捻银针,调整气机。他的额头上,汗水早已浸湿了防护服内的头发,护目镜上也蒙上了一层水汽。
继续阅读
汤药终于煎好送来,是浓稠如膏的少量药汁。在护士的协助下,万大春亲自用小勺,极其缓慢、耐心地,将药汁一点一点喂入老者口中,并用真气微微疏导,助其咽下吸收。
做完这一切,万大春才缓缓退开,示意护士继续密切监护。他自己则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虚脱感袭来,眼前阵阵发黑。这次施针和渡气,比他预想的还要耗费心力。
“师父!”一直守在外围、透过玻璃紧张观望的狗蛋,看到万大春身形微晃,忍不住低呼。
阿娟已无声地靠近一步,随时准备扶住他。
万大春摆摆手,示意自己没事。他靠在走廊墙壁上,闭目调息了好一会儿,才缓过劲来。他知道,自己刚才是在透支,但为了那一线生机,他别无选择。
“密切观察周老师的反应,尤其是服药后两小时内。有任何变化,立刻叫我。”万大春对主管医生交代,声音带着疲惫,却依旧清晰。
他没有休息,又走向下一个危重患者。这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,原本身体就不好,有糖尿病基础,感染后病情急转直下,现在高热、剧烈咳嗽、痰中带血,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,西医诊断为重症肺炎合并酮症酸中毒。
万大春再次投入“战斗”,望闻问切,调整方药,必要时辅以针灸……
这一天,万大春如同不知疲倦的铁人,亲自诊治了七名最危重的患者。每一次诊治,都是技术与意志的双重考验,都是与死神面对面的拔河。他精准的辨证、大胆的用药、神乎其技的针法,以及那份仿佛能穿透防护服的、令人安定的沉稳气度,深深震撼了所有在场的、包括那些原本对中医将信将疑的西医同行。
他们亲眼看到,在万大春干预后,有的患者呼吸稍微平稳了,有的高热开始缓慢退却,有的神志恢复了一丝清明……虽然距离康复还很遥远,但至少,那不断滑向深渊的趋势,被硬生生地遏制住了,甚至被往回拉了一点点。
这“一点点”,在重症监护区,就是生与死的天堑,就是希望的火种。
深夜,当万大春终于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,走出重症区,进行严格的消杀时,他的脚步都有些踉跄。阿娟立刻上前,扶住他的胳膊,将一瓶葡萄糖水塞到他手里。
“值得吗?”阿娟看着他那苍白如纸、汗如雨下的脸,清冷的声音里难得有了一丝波动。
万大春靠在墙上,慢慢喝着水,目光望向重症区内依旧亮着的监护仪灯光,声音沙哑却坚定:“只要有一线希望,就值得。医者,不就是从死神手里抢人吗?今天,我们抢回来了一些时间,一些机会。这就够了。”
他知道,这场战争远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