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板,周姐让我来收账。”
那人说:“最近手头紧,再宽限几天。”
他没说话,就那么站着。
那人等了等,见他不走,又说:“真没钱,有钱早给了。”
他还是不说话,就那么站着。
旁边有人在干活,电钻声嗡嗡嗡的,吵得人耳朵疼。但他们就那么站着,一个不说话,一个不知道说什么。
站了大概十分钟,那人受不了了,说:“行行行,你等着。”
他从兜里掏出一沓钱,数了数,递给陈锋:“就这些,剩下的下个月。”
陈锋接过钱,数了数,说:“谢谢王老板。”
他走了。
回到店里,他把钱交给周姐。周姐数了数,看着他,说:“你这一招,真是百试百灵。”
他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周姐说:“你知道那人为什么最后给了吗?”
他摇摇头。
周姐说:“因为你不走。他看出来了,你不拿到钱,是不会走的。与其跟你耗着,不如给了。”
他想了想,说:“我就是等着。”
周姐笑了,说:“等着,就是本事。”
那天晚上,他站在楼顶,看着远处那些高楼的灯火。八月的风吹过来,凉凉的,带着一股秋天的味儿。
他想起这两年多,想起那些事。老韩结婚了,小芳回老家了,老孙被砸了,他还在。他拒绝了三叔三次,三叔还没动他。他收账的时候站着等,人家就把钱给了。
他不知道这些算不算本事。但他知道,他还站着。
远处有火车经过,轰隆隆的,在夜里传得很远。
他看着那道亮线,忽然想起刚来那天,站在火车站门口,仰着头看那些高楼。那时候他不知道两年后的自己会站在这里,不知道会遇到这些人,不知道会经历这些事。
现在他知道了。
风从远处吹过来,把他的衣服吹得鼓起来。
他站了很久,然后下楼,回屋,躺下。
窗外有虫子在叫,吱吱吱的,叫了一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