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孙往里看了看,压低声音说:“有点事想请你帮忙。”
他等着。
老孙说:“我那个亲戚,想在市场里租门面的事,你还记得吗?”
他点点头。
老孙说:“现在门面找到了,但需要人担保。我想请你帮忙担个保。”
他想了想,说:“孙老板,这事我做不了主。”
老孙说:“不是让你出钱,就是签个字。你放心,不会让你为难的。”
他摇摇头,说:“孙老板,这事我真帮不了。”
老孙看着他,脸上的笑慢慢收了。过了一会儿,他说:“行,我知道了。”
他走了。
陈锋站在那里,看着他的背影。他想起上次小武说的话——老孙欠三叔的钱,欠了半年了。他找自己帮忙,是想拉自己当靠山。
他不想当任何人的靠山。
那天晚上回去,他跟张老板说了这事。张老板听完,点点头,说:“你做得对。这种忙,不能帮。”
他没说话。
张老板说:“老孙那个人,欠了一屁股债,谁沾上谁倒霉。你躲开了,是对的。”
他点点头。
八月二十号,小武又来了。
他还是那身黑夹克,还是那种凉凉的眼神。他站在店门口,冲陈锋招招手。
陈锋走过去。
小武说:“三叔让我来问你个事。”
他等着。
小武说:“老孙来找过你?”
他说:“来过。”
小武说:“他找你干什么?”
他说:“让我担保。”
小武点点头,说:“你答应了?”
他说:“没有。”
小武看着他,说:“为什么?”
他说:“帮不了。”
小武笑了一下,是那种凉凉的笑。他说:“你这个人,真是。”
他走了。
陈锋站在那里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市场里。
那天下午,他干活一直心不在焉。他不知道小武为什么来问这个。但他知道,老孙那边,可能要出事了。
果然,第三天,老孙的废品站被砸了。
陈锋早上到市场的时候,就看见一群人围在东头。他走过去一看,老孙的废品站一片狼藉,门歪了,窗户碎了,废品散了一地。老孙蹲在地上,抱着头,一动不动。
旁边有人在议论,小声说,是三叔的人干的。有人说,老孙欠钱不还,活该。有人说,太狠了,把人往死里逼。
陈锋站在那里,看着老孙。他想起那天老孙来找他的样子,脸上带着笑,说不会让他为难的。现在他蹲在那儿,抱着头,一句话不说。
他不知道该说什么。但他知道,他躲过了一劫。
那天晚上回去,他跟张老板说了这事。张老板听完,叹了口气,说:“老孙完了。”
他没说话。
张老板说:“在这地方,欠钱不还,就是找死。老孙不是不知道,但他没办法。”
他问:“他会怎么样?”
张老板摇摇头,说:“不知道。反正以后这市场里,不会有老孙这个人了。”
那天晚上,他躺在床上,想着老孙。想着他蹲在地上抱着头的样子。想着那天他来找自己帮忙,脸上的笑。
他不知道老孙会去哪儿。但他知道,有些事,一旦沾上,就由不得自己了。
八月底,周姐让他去收一笔账。
是个老客户,欠了五个月的货款,一直拖着。周姐说,这回不能再拖了,再拖就成老孙那样了。
他去了。那人在一个工地上,正在跟人说话。他走过去,站在旁边等着。那人看见他,脸色变了变,说:“小陈,又来了?”
他说:“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