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整整齐齐的,新的旧的都有。
他看着那钱,没接。
她说:“我找到工作了,在静安那边一个饭店,当服务员。一个月五百,管吃管住。”
他接过钱,说:“好。”
她说:“谢谢你,陈哥。”
他说:“没事。”
她站在那里,好像还有话要说,但没说。过了一会儿,她说:“我走了,饭店晚上还要上班。”
他点点头。
她转身走,走了几步,又回头说:“陈哥,你……你保重。”
他说:“你也是。”
她走了。
他站在那里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。路灯照着她,影子拉得很长,一晃一晃的。
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三百块钱,叠好,塞进兜里。
上楼,开门,进屋。他把那三百块钱拿出来,和存折放在一起。
窗外有风,把那堵墙上的晾衣绳吹得吱呀响。
五月二十号那天,市场里出事了。
陈锋正在店里整理货,忽然听见外面一阵乱。他走出去,看见一群人围在一家店门口。他走过去,从人缝里往里看,看见地上躺着一个人,旁边站着几个人,其中一个是小武。
那个人躺在地上,一动不动,脸上全是血。旁边有人在喊:“打120!打120!”
小武站在那里,低头看了看那个人,然后抬起头,往人群里扫了一眼。扫到陈锋的时候,停了一下。
那眼神,还是那样,凉凉的,像刀。
然后他转身走了。
陈锋站在那里,看着小武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。他低头看了看地上那个人,那人还在动,还在喘。
有人打了120,救护车来了,把人拉走了。
人群散了。
他回到店里,周姐站在门口,脸色很难看。她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,进去了。
那天下午,市场里都在议论这事。有人说被打的那个人欠了钱,有人说是因为抢生意,有人说不知道。陈锋听着,不说话。
晚上回去,他跟张老板说起这事。张老板正在麻将馆里,听完,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小武?那人是三叔手下的,以前跟黑子一块儿的。黑子进去了,他就顶上来了。”
他点点头。
张老板看了他一眼,说:“你见过他?”
他说:“见过。”
张老板说:“离他远点。那人比黑子狠。”
他没说话。
那天晚上,他躺在床上,想着小武那个眼神。凉凉的,像刀。他想起公园里那滩血,想起阿贵蹲下来看那个年轻人的样子,想起小武站在那个人旁边低头看的样子。
都是一样的眼神。
他不知道这算什么。但他知道,有些人,是不能靠近的。
五月底,周姐让他去收一笔账。
是一个老客户,欠了三个月的货款,一直拖着。周姐说,你去试试,不行就算了。
他去了。那人在一个工地上,正在指挥工人干活。他走过去,说:“王老板,周姐让我来收账。”
那人看了看他,说:“没钱,过几天。”
他说:“过几天是几天?”
那人愣了一下,没想到他会这么问。然后那人笑了,说:“你小子,还挺认真。行,下个月,下个月一定给。”
他站在那里,没走。
那人看着他,笑容慢慢收了,说:“怎么,不信?”
他说:“周姐说,不行就算了。我就是来问问,下个月几号?”
那人又愣了一下,然后从兜里掏出钱包,数了八百块钱,递给他:“拿去。告诉周姐,剩下的下个月。”
他接过钱,数了数,说:“谢谢王老板。”
他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