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放点前,手里拿着个大喇叭,虽然声音因为喊了一天有些沙哑,却充满了感染力。他一边维持秩序,一边帮着王婶和当地的志愿者舀药、分发。
看到有老人颤巍巍地端不稳碗,他立刻上前帮忙扶住;有小孩嫌苦不肯喝,他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两颗桃源村自产的果脯(是柳絮硬塞进行李里的)哄着;发现有疑似发热的人想混在队伍里领预防药,他立刻警觉,按照万大春教的方法,礼貌但坚决地将其引导到旁边的发热筛查点。
他的朴实和热心,很快赢得了当地群众和一些工作人员的好感。“那个桃源村来的小后生,真不错!”“万神医带出来的徒弟,就是不一样!”类似的评价悄悄流传。
狗蛋听到这些,心里热乎乎的,干活更卖力了。他知道自己医术远不如师父,但能做这些力所能及的事情,帮师父分担一点,帮这里受苦的乡亲们一点,他觉得自己这趟就没白来,没给师父和桃源村丢脸。
夜深了,卫生院里的喧嚣并未停歇,反而因为夜间病人情况容易变化而更加紧张。万大春刚刚处理完一轮紧急情况,正靠在走廊墙壁上短暂休息,喝着一瓶葡萄糖盐水补充体力。阿娟如同影子般守在一旁,递给他一块干净的湿毛巾擦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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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师父!”狗蛋也跑了过来,脸上带着疲惫,眼睛却亮晶晶的,“预防药第一轮发放差不多了,王婶带着人准备第二轮熬制。赵老三叔帮着把捐赠来的物资都规整好了。张医生那边筛查出十几个新发热的,已经按轻症方案隔离用药了。”
“嗯,做得很好。”万大春拍了拍狗蛋的肩膀,眼中带着欣慰。这次带他们出来,不仅是为了人手,也是想让他们经历磨练,现在看来,他们都成长得很快。
“师父,您也歇会儿吧,您脸色不太好。”狗蛋担心地说。
“我没事。”万大春摇摇头,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和远处零星灯火,“疫情还未控制住,我们不能停。阿娟,那本书……”
阿娟立刻将那个油布包裹递上。万大春走到一处有灯光的角落,快速翻阅起来。这本古籍是他祖上行医时记录的各地见闻和医案杂记,其中有一篇提到前朝某地大疫,症状描述与眼前有几分相似,当时有位游方郎中提出“疫毒挟湿,伏于膜原,非汗吐下所能速除,当用辛开苦降、分消走泄之法”,并用了以“达原饮”为基础加减的方子,取得了不错效果。
“膜原……辛苦苦降……”万大春若有所思。他之前判断“疫毒犯肺,湿毒瘀结”,侧重清解和凉血,但对于某些湿浊黏腻、缠绵不退的症候,或许结合这“开达膜原、分消湿热”的思路,效果会更佳?尤其是对于一些舌苔厚腻如积粉、发热起伏、胸闷脘痞明显的患者。
他立刻将这个思路记下,准备明天查房时重点观察这类患者,并尝试调整方药。
合上书,万大春深吸一口气。前人的智慧如同黑暗中的星光,虽然微弱,却能指引方向。
“阿娟,狗蛋,”他看向身边两人,“接下来会更辛苦。疫情可能会有反复,病人的情绪、外界的压力、我们自身的疲劳,都是挑战。但我们没有退路。桃源村的乡亲在看着我们,这里的几千病患和家属在指望我们。”
阿娟默默点头,眼神如古井无波,却透着磐石般的坚定。
狗蛋挺起胸膛,用力道:“师父,我不怕辛苦!您指哪儿我打哪儿!”
万大春看着这一冷一热、却同样忠诚可靠的伙伴,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和力量。他并非独自在战斗。有阿娟这样的利刃护卫左右,有狗蛋这样的基石稳定后方,有桃源村乃至更多人的支持,他有什么理由不坚持下去,不战胜这该死的疫魔?
“好!”万大春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充满斗志,“继续工作!密切观察所有用药患者的反应,尤其是重症患者,任何变化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