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位王医生发来一长段文字,讲他们医院正在推行医联体,想了解桃源村和县医院远程会诊的具体操作和效果,问题很专业。
《基层医疗》的编辑直接发来了一个稿件大纲和截稿时间,询问是否可行。
那位张家村的村医,则发来几张照片,是他们简陋的卫生室和一堆手写的病历,文字里充满了无奈和渴望:“万医生,我们这儿缺药缺设备更缺人,老百姓有点病就得往几十里外的镇上跑,看了您的报道,真羡慕桃源村。我们能去看看吗?哪怕学点皮毛也好……”
万大春看着这些信息,睡意全无。他能感受到字里行间那种真实的焦虑、渴望和信任。这种信任,比峰会上的掌声更沉重,也更有力量。
他认真地一一回复。对王医生,约好回去整理资料后详细沟通;对编辑,解释了最近太忙,稿件可能需要延后,但可以先提供一些素材;对那位张家村的同行,他回复:“欢迎来桃源村交流。我们也是摸索中,不敢说有多少经验,但一定坦诚分享。路上注意安全,来之前提前联系。”
回复完这些,他点开那个“中医传承青年汇”的群。群里已经有三百多人,都是全国各地的年轻中医、医学院学生、中医药爱好者。群里正在热烈讨论他峰会演讲的内容,有人贴出了新闻截图,有人分享自己的基层实践体会,也有人在争论中医药现代化到底该怎么走。
万大春没有贸然发言,只是默默看着。从那些充满朝气和思考的发言中,他仿佛看到了一颗颗火种,在各地默默燃烧着。他们需要榜样,需要信心,需要连接。
他忽然觉得,自己肩上担着的,不仅仅是桃源村三百多人的健康了。
正想着,手机又响了。这次是个陌生号码,归属地显示首都。
他犹豫了一下,还是接了。
“喂,是万大春医生吗?”一个年轻、激动,甚至有些颤抖的女声传来。
“我是。您是?”
“万医生!真的是您!我……我是首都中医药大学的研究生,我叫陈小雨!”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我看了您的演讲直播,我……我太激动了!我老家也是农村的,我爷爷奶奶就是信中医,用草药,可我在学校里,有时候听到别人说中医不科学,心里特别难受……您的演讲,让我觉得,我学的东西是有用的,是有根的!谢谢您!真的谢谢您!”
女孩语无伦次,但那份真挚的情感,隔着电话线都能感受到。
万大春心里被触动了,温声说:“陈同学,别客气。中医是我们的瑰宝,你们年轻人好好学,将来一定能用你们学到的现代知识,让古老的智慧焕发新的光彩。要有信心。”
“嗯!我有信心了!万医生,我能……我能把您的电话给我导师吗?他也是搞基层中医药研究的,特别想和您交流!”
“可以。不过最近我比较忙,可能不能随时接电话,可以发信息或者邮件。”
“好好好!谢谢万医生!您是我的偶像!”
挂了电话,万大春看着手机,有些恍惚。偶像?这个词离他太遥远了。
阿娟坐在副驾驶,似乎听到了通话内容,回过头,嘴角难得地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:“万医生,您有粉丝了。”
万大春摇头苦笑:“什么粉丝……都是同行或者学生。”
“那才是真正的粉丝。”赵婷插话道,她一直在听,“因为认可您做的事,认可您的理念,才会这么激动。这比那些商业吹捧实在多了。”
车子驶下高速,进入青山县地界。熟悉的盘山公路,熟悉的竹林和茶园在车灯下一闪而过。离家越来越近了。
手机依然在不时震动,但万大春没有再立刻查看。他需要一点时间,从那个被鲜花、掌声、关注和纷杂信息包围的“万医生”,切换回桃源村丈夫、父亲、村医的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