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事,我还能干。”李小雅抹了把汗,手上的布已经渗出血迹。
黑脸汉子走过来,递给她一壶水:“喝点水。手破了就别硬撑了,去树荫下歇着,工钱照算。”
李小雅摇头:“大叔,我能坚持。这活儿总得有人干,多一个人,进度就快一点。”
黑脸汉子看她倔强的样子,叹了口气,没再劝。
一直干到太阳西斜,收工的哨子响了。
李小雅放下锄头,整个人像散了架一样。手疼,腰酸,腿也软。但她心里是畅快的——今天干了多少活,她心里有数。不比那些汉子少。
黑脸汉子给她结算工钱,递过来八十块钱:“姑娘,明天还来不?”
“来。”李小雅接过钱,“只要还招人,我就来。”
“行,那明天见。”
李小雅拖着疲惫的身子往家走。路上遇到几个同村的姑娘,看见她一身泥土、满脸汗水的样子,都露出惊讶的表情。
“小雅,你这是干嘛去了?弄成这样?”
“去桃源村干活了。”李小雅简单地说。
“你去开荒?我的天,那多累啊!你一个姑娘家,干嘛受这个罪?”
“挣钱呗。”李小雅笑笑,“而且,我想进药厂,得好好表现。”
几个姑娘面面相觑。她们也去面试了,但面试完就回家等消息,谁也没想到要去干这种粗活。
“小雅,你真拼。”一个姑娘感叹。
“不拼不行啊。”李小雅说,“咱们这样的出身,除了拼,还能靠什么?”
说完,她继续往家走。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,单薄但挺直。
回到家,母亲正在做饭。看见她一身狼狈,吓了一跳:“小雅,你这是咋了?”
“去桃源村干活了。”李小雅舀了瓢水洗脸,“妈,我挣了八十块钱。”
母亲接过钱,眼眶红了:“你这孩子……咱家是穷,但也不至于让你一个姑娘家去干那种活……”
“妈,没事。”李小雅安慰道,“我能干。而且,我要是能进药厂,以后就能挣更多钱,让您和爸过上好日子。”
母亲抹着眼泪:“都是爸妈没本事,让你受委屈了。”
“不委屈。”李小雅说,“我觉得挺踏实的。靠自己的手挣钱,不丢人。”
晚上,李小雅坐在灯下,用针把手上磨出的水泡挑破,涂上爷爷留下的药膏。药膏清凉,疼痛缓解了不少。
她拿出笔记本,开始写日记。这是她高中时养成的习惯,一直坚持到现在。
“今天去桃源村面试了。万神医看起来比想象中年轻,但眼神很沉稳。他看了爷爷的医书,应该对我印象不错。下午去后山开荒,很累,但值得。我要让他们看到,我不光有文化,还能吃苦。机会是争取来的,不是等来的……”
写到这里,她停下笔,望向窗外。
夜色中的李家沟,安静而贫穷。大多数人家已经熄了灯,为了省电。只有几户还有微弱的灯光,那是孩子在写作业,或者老人在做手工活。
她不想一辈子待在这样的地方。
不是嫌弃家乡,而是不甘心。她读了那么多书,学了那么多知识,难道就是为了重复母亲和外婆的人生——嫁人,生子,操劳一生?
她想要不一样的生活。
而桃源村药厂,是她能看到的,最近的光。
第二天一早,李小雅又去了后山。
今天黑脸汉子给她分配了相对轻松点的活——清理挖出来的石头,把它们垒到指定的地方。
虽然还是体力活,但比挥锄头好多了。
中午休息时,李小雅看见万大春来了。他正在和黑脸汉子查看开荒进度,手里拿着图纸,指指点点。
李小雅犹豫了一下,还是走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