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大春回到自己屋里，开始翻找进山要用的行头——那身耐磨的粗布旧衣，厚底登山鞋，还有挂在墙上的柴刀和角落里盘着的绳索。他动作麻利，但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。

柳絮哄睡了孩子，从里屋出来，一眼就看到他在收拾这些东西，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她快步走过去，按住万大春正在往背包里塞干粮的手，声音带着急切：“大春，你……你这是要干什么去？”

万大春停下动作，抬眼看向妻子，知道瞒不过，也没想瞒。他拉着柳絮在炕沿坐下，语气尽量放得平缓，但内容却让柳絮的心一点点沉下去。

“絮儿，里面那位钱老爷子，情况很不好，比我想的还要麻烦。”万大春斟酌着用词，“光靠扎针和普通汤药，怕是撑不了多久，更别说治本了。”

“那……那怎么办？”柳絮紧张地握紧了手。

“需要几味特殊的药材。”万大春看着妻子的眼睛，实话实说，“其中一味叫‘赤阳参’，性子极烈，或许能克制他体内的阴寒邪气。我知道老林子深处，靠近寒潭的一个地方，可能长着这东西。”

“老林子深处？寒潭？”柳絮的脸色瞬间白了。她是本地人，太清楚那是什么地方了！那是村里老猎户都不敢轻易深入的原始山林，毒虫瘴气，野兽出没，更别说那处终年阴寒刺骨的深潭，传说邪门得很！

“不行！太危险了！”柳絮猛地站起来，声音都变了调，“那地方是人去的吗？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，你犯得着去冒这个险？万一……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，我和孩子怎么办？”

她说着，眼圈就红了。在她心里，什么省城大老板，什么疑难杂症，都比不上自己男人的安全重要。

万大春心里一暖，知道妻子是担心自己。他伸手将柳絮重新拉坐下，握着她冰凉的手，耐心解释：“絮儿，你先别急，听我说完。首先，这不是不相干的人，他是我的病人，我既然接手了，就不能半途而废，这是医者的本分。”

他顿了顿，眼神坚定：“其次，这次进山，也不全是为了他。老爷子这病，邪门得很，涉及到一些……一些普通医术够不到的层面。如果能找到‘赤阳参’，治好他，对我的医术，对我理解那些古怪的东西，会有天大的帮助！这是一个难得的机缘，也是一次挑战。”

他看着柳絮担忧的眼睛，放缓了语气，带着安抚的力量：“再说了，你男人我，也不是以前那个毛头小子了。我有功夫在身，懂草药，熟悉山林，还有这个——”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，“我会小心再小心，绝对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。我去过那附近，有把握。”

柳絮看着他沉稳自信的眼神，心里的恐慌稍微减轻了一点，但担忧丝毫未减。她知道万大春决定的事，九头牛都拉不回来，尤其是涉及到医术和救人的时候。

“可是……”她还是不放心，“那地方到底太险了……”

“我知道危险，所以我才更要跟你报备清楚。”万大春语气诚恳，“我已经用金针暂时锁住了老爷子的元气，大概能撑七天。七天内，我无论如何都会赶回来。家里和孩子，还有医疗站那边，就得辛苦你多照看了。狗蛋我会留下，守着老爷子，有什么急事，你就让他去找支书或者村长。”

他把自己的安排一五一十地告诉柳絮，让她心里有个底。

柳絮听着他条理清晰的安排，知道他心意已决，而且已经考虑周详。她了解自己的丈夫，不是那种莽撞冲动的人，他敢去，必然是有几分把握。

她沉默了很久，最终，还是把那句“别去”咽回了肚子里。她伸手，默默地把万大春背包里有些凌乱的东西重新整理好，又转身从柜子里拿出自己前几天刚给他做的一双厚袜子和一副手套，塞进包里。

“一定要去的话……”柳絮的声音有些哽咽，但努力保持着平静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