漠北,若我汉军以为可坐待其自行溃灭,不再出塞巡边、巩固防线、演练新战法,则无异于守株待兔。待其休养生息,卷土重来,悔之晚矣。”
骠骑将军霍去病年轻气盛,直言道:“陛下,这农夫之愚,在于将偶然视为必然,将意外当作规律。用兵之道,贵在主动求战,创造战机,岂能枯坐待敌自败?臣每战必思如何出其不意,如何长途奔袭,如何捣其腹心。若等敌人犯错,如等兔撞树,十有八九空等一场,反误大事。”
主父偃则从政事角度言道:“陛下,此寓言于治国理政,警示尤深。譬如朝廷选才,若因某人一次献策偶合圣意,便以为其才堪大用,从此不再广开贤路、考核实效,是否亦在‘守’此一‘株’?又如应对灾异,若因一次祭祀后风雨得调,便以为祷告可代沟渠修缮、仓储充实,是否也是寄望于‘天兔’?为政当务实,去虚妄,重积累,戒侥幸。陛下开盐铁、算缗钱、伐匈奴,皆是主动作为,夯实国本,绝非守株待兔之辈可比。”
刘彻听着,缓缓点头,脸上露出深以为然的神色:“诸卿所言,皆切中要害。这小小寓言,竟似一面镜子,照见人心懈怠、苟安、侥幸之通病。传旨,将此‘守株待兔’故事,并朕与诸卿今日所论,宣示于朝堂,颁行郡国。令公卿大夫、地方长吏,皆以此自省:是否在其位而怠其政?是否因循旧章而惮于更化?是否满足于一时之功而荒废长远之谋?太子及诸皇子,尤需领会此中深意,为君者,万不可有‘守株’之心。”
唐,贞观朝。
李世民与长孙皇后并坐,魏征、房玄龄、杜如晦等重臣在侧。看着光幕上那荒诞又带着一丝悲凉色彩的景象,殿内先是响起几声轻笑,随即陷入更深的静思。
李世民叹道:“百姓之中,竟有如此痴人。然笑其痴愚之余,亦觉可悯。或许他并非天生懒惰,只是被一次意外之获迷了心窍,以为找到了不劳而获的捷径,从此再难回头。可见‘利令智昏’,小民如此,士大夫乃至君王,若不能时时自省,恐亦难免。”
魏征立即接口,神情严肃:“陛下此言,实为警世恒言。岂独小民‘守株’?为官者,若因一次考绩得优,便固步自封,不再勤勉任事,是否‘守株’?为学者,若因一朝金榜题名,便不再研读经史,是否‘守株’?乃至为将者,墨守成规,不思应变,是否亦是另一种‘守株’?此寓言之深意,在于告诫世人:世事变迁,机遇难再,唯有时刻努力,顺应时势,方能有所成。若寄望于重复过去的侥幸,必然落空。”
房玄龄道:“陛下,魏公所论,乃至理。治国亦然。我大唐能有今日贞观之治,非因天降祥瑞,乃因陛下与群臣夙夜匪懈,纳谏如流,轻徭薄赋,劝课农桑,方得民心归附,国力渐充。若以为天下已治,便可垂拱而治,不再关注民生疾苦,不再调整政策利弊,那便如同这农夫,守着‘贞观初政’这棵旧‘株’,等待永久的太平‘肥兔’,结果恐是政务弛废,隐患滋生。”
杜如晦补充:“不仅对内,对外亦需摒弃‘守株’之心。突厥虽平,然四方诸族,情势各异。若以对付突厥一成不变之法应对所有边患,或以为一纸和约便可永保太平,不再巩固边防、探查情实、灵活应对,则难免有失。当如陛下派遣使臣、设置都护、分化抚慰之策,主动经营,方是长久之计。”
李世民深以为然,对长孙皇后道:“皇后,听诸卿剖析,这田间故事,竟可引申至治国、为官、为学、为将诸多方面。可见‘守株待兔’之弊,实为人性通病,无处不在。朕当时刻自警,勿以现有成就为可恃之‘株’,当思如何日日新,又日新。” 随即下令,“魏征,将此寓言及今日廷议,详录于史。命弘文馆以此为题,策试生徒。并可将此故事编入童蒙读物,使稚子亦知‘力耕不辍’之理,自幼戒除侥幸苟且之心。”
宋,汴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