懿乘马而至,闻报亦感诧异。他催马向前,直至能望见城楼。画面给司马懿一个特写:他眯起眼睛,手搭凉棚,仔细审视着城中的每一个细节——敞开的城门,稀疏而“从容”的百姓,尤其是城楼上那个熟悉的身影。琴声随风飘来,清晰可闻。
**懿乃止住三军,自飞马远远望之。见孔明坐于城楼之上,笑容可掬,焚香操琴。左有一童子,手捧宝剑;右有一童子,手执麈尾。城门内外,有二十余百姓,低头洒扫,旁若无人。**
司马懿的脸上,惊疑之色越来越浓。他熟知诸葛亮一生谨慎,从不弄险。眼前这全然不设防的景象,与他认知中的诸葛孔明截然相反。
**司马懿疑有伏兵,勒马回顾二子曰:“诸葛亮平生谨慎,不曾弄险。今大开城门,必有埋伏。我兵若进,中其计也。汝辈岂知?宜速退。”**
他身边的儿子司马师、司马昭亦觉蹊跷,进言道:“父亲,莫非诸葛亮无军,故作此态?” 司马懿摇头,指着城楼道:“非也。诸葛亮琴音从容,气定神闲,岂是空城所能伪装?此必诱敌之计。我若轻进,陇山之中伏兵齐出,断我归路,则我等皆成擒矣。诸葛亮用兵,神鬼莫测,不可不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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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于是,司马懿下令后军作前军,前军作后军,望北山路而退。**
魏军大队人马,在司马懿严令下,虽然满腹疑窦,却不得不调转方向,沿着来路匆匆撤退,蹄声杂乱,扬起漫天尘土。
城楼之上,诸葛亮琴音未绝。他目送魏军远去,直至消失在群山之后,琴声方缓缓停歇。他轻轻拭去额角渗出的一层细密冷汗,对左右同样面色发白、几乎瘫软的僚属叹道:“吾非行险,不得已而为之。司马懿知我谨慎,故见疑而退。若换了曹真、张合之辈,恐已引兵入城矣。”
**空城一计,凭数千弱卒,一曲琴音,智退司马懿十五万大军。消息传开,蜀汉军心稍安,诸葛亮得以从容收拢败军,撤回汉中。**
光幕景象最终定格在诸葛亮于西城敌楼抚琴,与司马懿于城外勒马遥望的对峙画面上。旁白总结:
**此即后世广为传诵之“空城计”。虽《三国志》正文未载,然稗官野史、小说戏曲敷演渲染,已成中国智谋文化之经典符号,彰显临危不乱、洞悉人性、以虚胜实之极高智慧。**
景象缓缓淡去,光幕恢复为一片清冷的、流转的光华。
**——**
万朝时空,先是一片讶异的寂静,继而爆发出比以往更为热烈、更为复杂的议论声。这一次天幕展示的,并非实实在在的刀兵血火、制度变革或伦理困境,而是一场近乎“无形”的、在精神与心理层面展开的巅峰对决。其过程之惊险,策略之奇诡,对人性把握之精准,以及其中蕴含的那种“知其不可为而为之”的胆魄与智慧,深深触动了各朝各代观看者的心弦。
秦,咸阳宫。
始皇嬴政立于殿前高阶,仰望着光幕上诸葛亮焚香操琴、城门洞开的景象,以及司马懿惊疑不定、最终退兵的画面,良久不语。他那张惯见风雷、崇尚实力的脸上,竟也浮现出一丝罕见的、带着审视意味的玩味。
“虚者实之,实者虚之……这诸葛孔明,倒深得兵家诡道之三昧。”嬴政缓缓开口,声音听不出明显的褒贬,“临绝境而不乱,以空城示敌,赌的是司马懿对其‘平生谨慎’的认知,赌的是对手的多疑之心。此计行险至极,然若非如此,西城必破,蜀汉丞相亦成阶下囚。可谓死中求活,险中求胜。”
廷尉李斯在一旁谨慎道:“陛下,此计虽奇,然终究是无奈之下的行险之举。倚仗的乃是对手特定性格的揣测,而非己方真实之力。若司马懿稍欠疑心,或遣一支偏师试探,则计谋立破,全局倾覆。可见蜀汉当时国力军力,已窘迫至需赖此类奇计侥幸求存的地步